加州立法者在参议院听证前撤回葡萄酒标签法案

一项原本将收紧在加州销售、标注为“American”或“United States”的葡萄酒标签规则的法案，在州参议院听证会前夕被撤回，令一项支持者称可通过限制以宽泛美国标签营销的瓶装酒中进口葡萄酒使用量、从而帮助陷入困境的葡萄种植者的努力戛然而止。

该法案，即第1585号议会法案（Assembly Bill 1585），原本要求任何在加州生产、装瓶或销售、并标注为“American”或来自“United States”的葡萄酒，必须使用100%美国本土种植的葡萄酿造。按现行规定，带有这些标签的葡萄酒最多可含25%的进口葡萄酒。标注为“California”的葡萄酒则已适用更严格的原料来源标准。

该法案已于5月在加州众议院以67票赞成、0票反对通过。但其提案人——来自特雷西的民主党众议员Rhodesia Ransom和来自圣拉斐尔的民主党众议员Damon Connolly——在参议院委员会听证会前撤回了该法案，因为他们认定其已不再拥有足够支持通过。

Ransom告诉《San Francisco Chronicle》，在听证会前几天之前，支持看起来还很稳固，随后参议员们开始改变立场。共同发起该法案的California Association of Winegrape Growers主席Natalie Collins表示，政治因素在该法案流产中起到了核心作用。

支持者将AB 1585呈现为一项标签真实性法案，旨在让消费者更清楚了解葡萄酒中的葡萄来自何处。但他们也将其视为一种推动大型葡萄酒公司购买更多本土葡萄的方式，因为许多加州种植者正受到需求疲软和供过于求的严重压力。

近年来，这种压力尤为明显。Collins表示，去年种植者有超过400,000吨葡萄未采收，并拔除了超过40,000英亩葡萄藤，而散装葡萄酒进口量则增长19%，达到4,500万加仑。许多种植者认为，低成本进口葡萄酒加剧了市场失衡。根据《Chronicle》的报道，2022年，来自澳大利亚和智利的散装葡萄酒价格大约只有加州散装葡萄酒的一半。

种植者提到的另一因素，是由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管理的联邦关税退税计划。该计划允许酒庄在出口等量国产葡萄酒的情况下，收回其进口葡萄酒所支付关税、税费和费用的最高99%。批评者称，这使进口散装葡萄酒对寻求降低成本的大型生产商尤其具有吸引力。

该法案最有影响力的反对者是Wine Institute，这是一家代表加州约1,000家酒庄及相关企业的行业组织。该组织认为，AB 1585会给消费者和生产者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

Wine Institute负责加州州务关系的副总裁Tim Schmelzer表示，如果酒庄继续进口葡萄酒并为遵守联邦规则而放弃“American”或“United States”标识，它们也可能失去在标签上列出葡萄品种或年份信息的能力。在这种情况下，他说，瓶身上可能只会保留生产商名称和诸如“red blend”之类的笼统描述。

Schmelzer表示，这样一来，买家获得的信息会比现在更少。他认为，对消费者而言，葡萄品种和年份远比一瓶酒是否符合美国产区称谓更重要。他还表示，当国内收成不稳定、受天气损害，或生产商试图回应消费者需求变化时，酒庄需要从海外采购葡萄酒的灵活性。

Wine Institute进一步认为，其他地理标识并不要求完全使用命名产区的原料。例如，一款Napa Valley葡萄酒最多可包含15%产自Napa Valley以外的葡萄。Schmelzer表示，该组织理解种植者正承受困境，但不同意进口是葡萄过剩的主要原因。在他看来，更深层的问题是葡萄酒需求下降。

转折点似乎出现在6月19日，也就是参议院听证会前四天，当时委员会主席、来自Baldwin Park的民主党参议员Susan Rubio向参议院成员分发了一份14页的法案摘要。根据《Chronicle》的报道，该文件称AB 1585可能会挤压就业、损害装瓶业务，并使加州面临重大的宪法风险。

该法案的支持者强烈批评了这份摘要。Collins说，这份文件读起来就像一份反对意见文件。Lodi Winegrape Commission执行主任Stuart Spencer称其带有偏见，并表示其论点与Wine Institute的说法如出一辙。

围绕该法案的游说活动十分广泛。《Chronicle》查阅的州披露记录显示，多家大型行业参与者就与AB 1585相关的事项聘请了游说人士，包括Gallo、The Wine Group、Delicato和Constellation，以及Wine & Spirits Wholesalers of California、Southern Glazer’s和Breakthru Beverage等批发商和分销商。记录并未说明各家公司对该法案的具体立场。但Rubio的摘要将The Wine Group、Wine & Spirits Wholesalers和Wine Institute列为反对者。

《Chronicle》还报道称，竞选财务记录显示，在AB 1585通过众议院三天后，Gallo向Rubio捐赠了5,900美元，即法律允许的最高捐款额。Gallo未回应该报的置评请求。

对于加州饮料行业而言，这场争议远不止一个标签类别。争论触及几个核心问题：在美国销售的瓶装酒中，进口散装葡萄酒可以掺入多少、标签对消费者应当有多透明，以及价格压力如何从大型生产商向葡萄园传导。未来对这些规则的任何调整，都可能影响采购决策、葡萄需求，以及低价葡萄酒细分市场的竞争格局。

Ransom表示，她对大型公司不是协商修改，而是设法阻止该法案感到沮丧。她告诉《Chronicle》，反对者没有提出能够在回应行业关切的同时保留部分法案初衷的修正案。Schmelzer则表示，反对者没有提出修正案，是因为他们找不到自己认为可行的方案。

尽管该法案今年已被撤回，支持者表示他们计划再次推动。Ransom说，她、Connolly以及支持该法案的团体仍致力于明年重新提出这一议题，因为随着加州葡萄酒行业继续应对消费下滑、供给过剩，以及葡萄种植者与大型生产商之间围绕进口和标签规则日益加剧的紧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