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农业部将其年度葡萄收成预测从8月初推迟到9月初,因为异常严酷的夏季高温、干旱和野火让作物状况过于不稳定,难以有把握判断。
这一延期反映出这家全球最大葡萄酒生产国之一所面临的不确定性,因为多个地区的种植者开始比往常更早进入采收。自5月底以来,法国遭遇了多轮热浪,葡萄酒行业和农业代表援引的数据称,气温常常升至华氏104度以上,即摄氏40度以上。降雨也十分稀少。全国降水量下降了67%,7月则是自1959年以来第三干旱的7月。
赫罗姆·德斯佩伊(Jérôme Despey)是埃罗省的葡萄种植者,也是法国最大农业工会FNSEA的副主席。他说,农业部通常依据7月初进行的田间观察和分析得出的估算,因为高温、干旱、雷暴和火灾叠加在一起,变得过于不确定。对种植者而言,这一推迟不只是行政上的变动。官方作物预测有助于塑造定价、合同和供应规划预期,而此时贸易商、合作社、出口商和酒庄都在为新年份做准备。
这个夏天的极端天气并未以同样方式冲击所有葡萄园。在勃艮第、博若莱和中央-卢瓦尔河谷大区,种植者因高温加速成熟而提前开始采收。在其他地区,尤其是未灌溉的葡萄园,胁迫更为严重。法国约只有15%的葡萄园土地有灌溉设施,这让大多数葡萄藤暴露在持续干旱之下。一些种植者报告称出现落叶现象,葡萄藤为节约水分而不断掉叶。
普罗旺斯部分地区的物理损失尤为明显,最近几周火灾席卷了农村地区。瓦尔省科朗村(Correns)7月下旬的一场野火摧毁了当地约15%的葡萄藤。当地种植者形容,这是一场笼罩在损失与不确定性之中的采收,随着工作人员在行间穿行,烧黑的树木和受损的葡萄藤仍清晰可见。
除了直接被烧毁的葡萄藤外,许多生产者还担心烟熏污染,这一问题即使在葡萄采收时看似正常,也可能削弱葡萄酒的商业价值。烟雾暴露可能在采摘前就影响果实,但损害往往要到发酵阶段,甚至装瓶之后才会显现。红葡萄酒的风险通常更高,因为在酿造过程中,葡萄皮与果汁接触的时间更长。
这一威胁正促使一些酒庄在酒窖中增加额外预防措施。在科朗,当地种植者一直在使用基于木炭的处理方法,试图减轻烟雾化合物的影响。更广泛地说,烟熏污染的可能性可能迫使酒庄和买家在未来几个月更依赖检测、批次分开以及更谨慎的调配决定,这可能推高成本并放慢交易,即便整体年份最终表现强劲。
在波尔多,目前情况则更为乐观。代表126家酒庄的波尔多特级酒庄联合会(Union des Grands Crus de Bordeaux)在7月底表示,就其所涵盖的酒庄而言,迄今尚未观察到葡萄质量受到影响。该组织称,吉伦特省的火灾范围广泛,烧毁了42,000公顷,但梅多克和格拉夫的主要酒庄并未被火焰波及。该组织表示,干燥天气降低了病害压力,并帮助葡萄中的糖分浓缩,同时也承认存在脱水和日灼的并行风险。
这种更乐观的看法也出现在其他几个地区,那里的种植者表示,较低的产量或许会被更好的果实品质所抵消。在夏布利,本月采收比往常更早开始,生产者报告称收成略少,但表示这些葡萄有望酿出一个出色的年份。在法国西部,种植者在经历了一个炎热干燥的夏天后,也对果实品质抱持乐观态度。
本周法国天气转变,带来了更凉爽的气温和一些降雨。对于晚熟品种来说,这一变化仍可能产生影响。种植者表示,额外的水分或有助于葡萄藤在经历数周胁迫后恢复部分平衡,也可能在主要采收完成前帮助最后阶段成熟。
尽管如此,多个地区收成减产仍是现实可能。高温可以浓缩糖分和风味,但长期干旱也会缩小浆果颗粒,并降低总体产量。火灾又增添了一层不确定性,不仅因为直接破坏,还因为可能的烟雾暴露,其影响可能要到酿造开始后才能完全明了。
农业部决定等到9月再发布全国预测,这让行业在一个敏感时刻缺少官方判断,但业内许多人似乎更倾向于谨慎,而不是一个很快就可能被证明错误的过早估算。对于法国葡萄酒业来说,影响远不止葡萄园。最终的收成规模将影响散装供应、出口预期以及2026年份的采购谈判,而烟熏污染问题则可能决定在受影响最严重的地区有多少果实可用。
目前,业内主流看法是法国或许正走向一个重质而非重量的年份,不过这一判断将取决于种植者和酿酒师在葡萄全部采收后看到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