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思明曾多年推动宁夏作为未来“世界葡萄酒之都”的发展,如今这名中国高级官员正接受反腐部门调查,这对中国最受严格管控的葡萄酒产区之一来说是一个突然的打击。
中国最高反腐机构中央纪委表示,黄思明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这是中国当局在调查官员可能存在腐败或其他不当行为时使用的标准表述。通报未提供细节,黄思明也尚未被正式起诉。
在接受调查前,黄思明是宁夏贺兰山脉东麓葡萄酒产业的最高级别中共官员。宁夏位于中国西北部干旱地区,已成为中国最知名的优质葡萄酒产区。他的职位赋予他对一个政府机构的管理权,该机构负责指导该地区酒庄和葡萄园的发展、监管与推广。公开记录显示,他的级别相当于高级地方厅局级负责人。
此案牵涉到一个已成为宁夏经济身份核心的产业。过去二十年里,当地政府一直将葡萄酒视为农业项目和形象产业,通过国家规划、基础设施投入和招商引资活动,把这片偏远土地打造为中国葡萄酒的国家级展示窗口。黄思明是这一努力中最具代表性的公众面孔之一。
黄思明于1968年1月出生在宁夏平罗,职业生涯大部分时间都在本地度过。他曾在石嘴山和固原担任政府职务,后来又在宁夏科技厅工作,在转入葡萄酒行业之前积累了地方行政和产业政策方面的经验。
2021年,他被任命为宁夏贺兰山东麓葡萄酒产业园区党工委副书记、管委会主任,该官方机构负责管理和发展当地葡萄酒业务。2024年,他升任党工委书记,同时保留管委会主任职务,成为该机构权力最大的官员。调查是在他仍在任期间公布的。
网上政府记录显示,黄思明经常出现在葡萄酒会议、投资会、酒庄考察和宣传活动中。在公开讲话中,他反复将宁夏的目标描述为建设“世界葡萄酒之都”,并提升该地区的国际影响力。他也使用中国常见的官方政策语言,呼吁推动“高质量发展”,这一术语用于描述由效率、创新和标准提升驱动的增长,而不只是单纯扩张。
黄思明任内负责的重点项目之一是葡萄与葡萄酒产业国家开放发展综合试验区。尽管名称很长,但该项目本质上是一个由国家支持的试验区,旨在测试新政策、吸引资本并加快中国葡萄酒行业的发展。该项目于2021年获中央政府批准,是中国首个专门针对葡萄酒设立的国家级开发区。
在接受《人民日报》海外网2023年采访时,黄思明把这个试验区称为该机构上一年的首要成果。他说,试验区在建立管理体系、引入政策支持和改善基础设施方面都取得了进展,而这一切都旨在巩固宁夏作为中国酿酒中心的地位。
黄思明还在重大行业活动中扮演公众角色。2022年举办的第二届中国(宁夏)国际葡萄酒文化旅游博览会,是他任内最重要的活动之一。官方数据显示,活动期间签署了价值173.5亿元人民币、约合25.7亿美元的协议,创下该博览会历史最高纪录。黄思明当时表示,这一博览会提升了宁夏葡萄酒在海外的知名度,并为投资与合作搭建了平台。
让宁夏葡萄酒走出国内市场,是黄思明讲话中的反复主题。他认为,中国葡萄酒行业应更紧密地融入国际体系,并支持中国加入国际葡萄与葡萄酒组织,即OIV,这一政府间机构负责制定技术标准并为全球葡萄酒贸易提供科学指导。中国于2024年底正式加入OIV,官员和业内倡导者认为,这一步有助于扩大中国在全球葡萄酒标准和政策上的影响力。
当局尚未说明调查的起因,也未透露黄思明的哪些决定或活动可能正接受审查。在中国纪律案件的早期阶段,这种缺乏细节的情况很常见;案件往往先以简短通报开始,若调查继续推进,随后才会出现更具体的指控。
不过,黄思明职责范围之广,也说明了为何此案会受到关注。作为主管贺兰山东麓葡萄酒产业的主要官员,他参与了多项与公共资金和商业开发相关的决策,包括试验区规划、投资项目、土地使用、政府支持计划和行业审批。在中国,这些领域往往成为反腐调查的焦点,因为它们将行政权力与宝贵资源的获取结合在一起。
公开记录显示,黄思明是近年来宁夏葡萄酒管理系统中首位被公开置于调查之下的高级官员。他的倒台之所以引人注目,不仅因为级别较高,也因为他一直被视为该地区塑造自身为现代葡萄酒发展国家样板这一努力的重要代表。
宁夏葡萄酒的崛起在很大程度上依赖政府介入。官员们帮助划定葡萄园区域、出资修建道路和灌溉设施、招揽国内外投资者、组织贸易展会,并将贺兰山东麓塑造为中国旗舰优质葡萄酒产区。这些支持帮助当地生产商在中国国内和国际比赛中获得认可,宁夏一些酒款也因此赢得奖项,并吸引了进口商和评论家的关注。
对黄思明的调查预计不会改变官方对该行业的整体承诺。葡萄酒仍然是宁夏经济规划中的重要组成部分,该地区在中国整体乡村发展和农业现代化努力中的战略角色也没有改变。但此案可能会让外界更加关注,这一行业的增长究竟有多少是由市场需求推动,又有多少依赖于国家导向、补贴和政治支持。
随着中国葡萄酒市场消费走弱、进口产品竞争加剧以及消费者口味变化,这一问题变得更加迫切。宁夏酒庄扩张迅速,但生产商也面临更大压力,需要建立更强品牌、改善分销,并在不主要依赖官方宣传或展会合作的情况下争取消费者。
目前,当局只发布了黄思明接受调查的简短通报。宁夏葡萄酒管理部门的党内职务尚未公布接任者,至于贺兰山东麓葡萄酒产区的任何项目在调查推进过程中是否会接受审查,官方也没有给出公开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