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种植者在布列塔尼、诺曼底和上法兰西大区试验气候变化与新的种植规则是否能支撑一个更北部、可持续的葡萄酒产业,葡萄园正扎根于法国北部一些长期不在传统葡萄酒版图上的地区。
按法国标准看,这一动向仍然规模很小,但在当地已清晰可见。在诺曼底卡尔瓦多斯省利雪附近,Sébastien Fricker 于2020年在四公顷土地上落脚,而这一地区自2009年以来就存在受保护的葡萄酒地理标志。Fricker 来自卢瓦尔河谷的索米尔,家族五代都是葡萄种植者。他说,自己离开家族据点,是因为气温上升和土壤状况变差。
他选择 Marolles 公社出于实际考虑。他把石灰岩底土形容为一块能蓄住水分的天然海绵,说表土比卢瓦尔河谷肥沃得多,并指出这里气候稳定,风暴更少,温差波动也更小。即便经历了夏末热浪,他说,那里的植被依然一片青绿。
Fricker 说,目前诺曼底很适合他生产 Chardonnay、Chenin 和 Cabernet。在他看来,法国葡萄种植业更广泛的转变不可避免。他认为,产量将不再能够继续集中在南部,布列塔尼、诺曼底和上法兰西大区等地区将不得不在法国葡萄栽培中扮演更重要的角色。
不过,就目前而言,诺曼底的产量仍然非常有限。该地区大约有20名生产者,经营约20公顷葡萄园,而波尔多地区则有85,000公顷。年产量低于100,000瓶。与诺曼底葡萄种植者工会合作的 Maxime Gazeau 说,销售并不是主要问题,因为几乎所有葡萄酒都由生产者直接售出。他说,更难的是稳定酿出高品质葡萄酒。
再往南和西,在莫尔比昂省 Theix-Noyalo 的布列塔尼海岸,Marina 和 Loïc Fourrure 自2021年以来一直在开发6公顷葡萄园。该地俯瞰一处海湾和沼泽地。他们说,这一项目源自继承的家族土地、2016年的一项法律变化——该变化允许在法国无需地理标志即可新建葡萄园——以及一种信念:布列塔尼已经成为葡萄藤可以成功种植的地方。
他们的采收于8月22日开始,这是一个异常早的日期,也反映出种植者正密切关注的变化。Marina Fourrure 不认同气温变暖只是带来新机遇的说法。她说,自从夫妻俩开始种植以来,每一年都不同,天气也变得极不稳定。
她的丈夫描述了一连串有害的极端天气:霜冻、干旱、暴雨,然后是在8月采收。对他而言,这种模式并不意味着更温暖的气候会带来轻松收益。它显示出,即便在如今看起来比过去更适合葡萄园的地区,条件也已经变得多么不稳定。
目前,大约50个酒庄、共160公顷葡萄园已纳入布列塔尼葡萄种植者协会,Loïc Fourrure 担任联合主席。他说,该组织认为已经证明布列塔尼葡萄栽培具有长期潜力。与此同时,他提醒不要把该地区看成新的葡萄酒黄金乡。从葡萄园开发到生产,再到市场形象,整个产业链都还需要建立,而这需要时间。他说,如今种下的葡萄藤可能要20年才能充分发挥出生产高品质果实的能力。
研究这一转变的学者表示,情况喜忧参半。Rennes 2 University 的研究人员 Valérie Bonnardot 研究气候变化对葡萄栽培的影响,她说,气温上升改善了葡萄的糖分水平。但她也强调,温度只是方程的一部分。降雨和湿度同样重要,而布列塔尼的降水模式正变得越来越不均,这一因素会使葡萄发育和病害控制都更加复杂。
在法国北部边缘的上法兰西大区,自2016年以来葡萄园也在扩张。根据来自埃纳省的葡萄种植者 Bruno Cardot 的说法,如今这里的葡萄园面积约为130公顷,种植者不足100人。他说,该地区如今的气候与香槟产区在20世纪70年代经历的情况相似。在他看来,气候变化显然正在把法国的作物向北推移,葡萄藤也不例外。
即便在那里,市场也仍主要局限于本地。Cardot 说,地区葡萄酒生产的增长首先是由本地产品需求推动的。他表示,上法兰西大区的大多数葡萄种植者并不打算出口,他们的第一批客户就是附近的人。
这些新葡萄园的小规模,凸显了法国北部扩张的潜力与局限。在诺曼底,直销迄今已较为顺利地消化了产量,但质量仍是核心考验。在布列塔尼,种植者仍在一边应对多变天气,一边为一个产业奠定基础。在上法兰西大区,生产者受益于本地兴趣,但仍未进入全国或国际规模运作。
这些变化也表明,作为全球最知名葡萄酒国家之一,法国国内感受到气候压力的方式并不均衡。一些来自成熟产区的种植者如今认为,北部因保水性土壤、较小的气温波动或更凉爽的生长条件而更具韧性。另一些新葡萄园地区的从业者则警告说,带来平均气温升高的同一气候变化,也带来了霜冻事件、干旱和短时强降雨,使每个季节都更难预测。
目前,布列塔尼、诺曼底和上法兰西大区的新兴葡萄园仍只是法国葡萄酒生产中的一小部分。但种植它们的人押注,法国的葡萄酒地理版图已不再固定,而那些曾被视为边缘的地区,或许将在法国葡萄栽培的下一篇章中占有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