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巴西总统选举首轮投票中,农业部门整体上支持极右翼候选人弗拉维奥·博索纳罗。此前,美国对巴西主要农产品加征了新关税;与此同时,路易斯·伊纳西奥·卢拉·达席尔瓦总统执政期间,政府也对农业进行了大规模公共投资。
10月4日的投票显示,博索纳罗在主要农产品产区获得了强劲支持。根据EFEAgro援引的数据,按产值排名,巴西10个主要农业市镇中有8个是博索纳罗击败卢拉。结果凸显巴西农村地区的政治版图已发生深刻变化,而农业仍是国民经济的主要引擎之一,约占国内生产总值的四分之一。
这种趋势在南部南里奥格兰德州的 Serra Gaúcha 葡萄酒产区也十分明显。该地区是巴西主要的葡萄酒产区。在巴西最大的葡萄酒生产市镇之一弗洛雷斯-达库尼亚,首轮投票中79%的选民支持博索纳罗,支持卢拉的选民则占12%。
对当地许多种植户而言,选择既关乎经济,也关乎身份认同。来自该地区、26岁的葡萄种植户兼市议员克里斯蒂安·兰坎说,他支持右翼,根植于自身价值观,也源于他认为博索纳罗更贴近农村。即使美国于7月对巴西约三分之一的农业产出加征25%关税,这种看法也没有改变,受影响产品包括葡萄和大米。
卢拉指责博索纳罗为了在政治上打击政府而煽动美国加征关税,博索纳罗则否认这一指控。巴西南部的许多农民似乎并不认同卢拉的说法。有人认为,博索纳罗与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关系密切,因此更有望谈判争取减免关税。
弗洛雷斯-达库尼亚周边的葡萄园正迎来新一季,下一次采收预计在1月和2月。当地家庭正在权衡政治选择与眼前的经营压力,代际观念的变化也十分明显。兰坎说,他的父亲和祖父在卢拉30多年前首次竞选总统时都投了他的票,但后来转而支持右翼,因为他们逐渐相信保守派候选人更支持农业。
尽管近年巴西收成屡创新高,卢拉政府也推出了大规模补贴性农村信贷计划,这种看法依然根深蒂固。卢拉近日在竞选活动中表达了不满,并表示农民不应只投票支持他,还应该“跪下”,以示对政府投入该行业的认可。在农业社区,这番话引发反感,加剧了原有的不满情绪。
分歧还涉及监管。卢拉收紧了旨在遏制森林砍伐的规定和检查;博索纳罗则提出审查环境机构的工作,而农业综合企业领域的许多人认为这些机构管控过严,甚至敌视生产。对于希望减少监管、降低国家干预的生产者而言,这种差异已成为竞选中的重要议题。
贸易政策又增添了一处争议,葡萄酒行业尤为如此。许多农民,尤其是葡萄酒生产商,对卢拉推动的市场开放议程感到不安;这项议程最终促成了1月签署的南方共同市场—欧盟协定。根据协定,经过10年的逐步取消关税期后,进口欧洲葡萄酒进入巴西将不再面临关税。
这一前景在巴西南部已成为敏感的政治议题。当地酿酒商表示,他们不惧怕在品质上竞争,但认为巴西的税制已推高国内产品价格,使他们处于不利地位。当地一家酒庄的董事之一迈孔·加利奥托说,税费使他的葡萄酒最终售价增加约40%,并警告称,欧洲瓶装酒面临的壁垒降低,可能会让许多巴西酒庄在争夺市场份额时陷入更加艰难的竞争。
这一议题的影响超出选举政治,因为巴西葡萄酒市场隶属于更广泛的饮料行业,涵盖生产商、进口商、分销商、零售商、餐厅和旅游经营者。如果协定按计划推进,逐步开放欧洲葡萄酒市场可能重塑巴西饮料行业的定价、采购和竞争格局,尤其会影响本已面临高成本的本土酒庄。与此同时,外国葡萄酒的进口商和销售商长期来看可能迎来新的机遇。
这场商业层面的讨论正值部分酒庄谋求扩张之际。加利奥托说,他的公司正筹备开设游客中心,并计划到2030年实现年销售额增长10%,达到1,400万升。但他认为,扩张能否实现,部分取决于联邦政府能否出台政策组合,为生产者抵御外国竞争和气候风险提供更多支持。
保险也是一项担忧。据当地生产者介绍,联邦政府过去通常承担约40%的保险费用,为农民抵御极端天气提供保障,但近几个月来,这项支持的资金已被大幅削减。博索纳罗承诺扩大这项支持。在霜冻、冰雹和干旱可能迅速损害葡萄园及其他农作物的地区,这一承诺颇有吸引力。
在弗洛雷斯-达库尼亚,这些问题并非抽象的讨论。葡萄园家庭正筹备新产品、规划下一季收成,并决定在不断变化的市场中能承受多大风险。兰坎说,他的家人正专注于推出一款纪念版赤霞珠,名为 TRÉ,寓意三代人在同一处庄园耕作。他说,自己最希望下一任总统做到的,就是不要妨碍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