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税与疲弱需求挤压美国烈酒行业

关税、疲弱的消费者信心以及分销体系的大幅洗牌，正给美国烈酒行业带来新的压力，迫使生产商提高部分价格、重新审视供应链，并更依赖小规格包装、促销和即饮产品来留住消费者。

这种压力已在整个市场显现。美国蒸馏酒委员会（Distilled Spirits Council of the United States）在2月的一份经济简报中表示，随着通胀持续挤压可自由支配支出，消费者情绪已跌至历史低点。其2025年数据显示，尽管销量增长1.9%至3.181亿箱9升装，美国烈酒收入仍下降2.2%至364亿美元，这表明消费者仍在购买，但支出方式和去向正在发生变化。

据Discus称，这一销量增长主要由即饮鸡尾酒和预调饮品推动，这两类产品增长17.1%，并在美国按销量超越伏特加，成为最大的烈酒品类。相比之下，伏特加、龙舌兰和梅斯卡尔、美国威士忌以及利口酒的销量持平或下滑。

业内高管形容，如今的市场中，价格可负担性已成为核心。Discus总裁兼首席执行官Chris Swonger表示，低迷的消费者信心是行业许多问题的起点，而关税不确定性和分销格局的重大变化又使问题进一步加剧。Euromonitor International酒精饮料全球洞察经理Spiros Malandrakis则表示，烈酒消费者会持续升级到更高端酒款的长期假设已经触及极限。

大型供应商已在美国报告出更疲弱的业绩。Absolut Vodka和Malibu的所有者Pernod Ricard在截至2026年3月的财年第三季度报告称，其美国销售额下降12%；截至3月的前九个月则下降14%。在财报电话会议上，公司负责财务和技术的执行副总裁Hélène de Tissot将美国市场形容为疲软，并将当前低迷主要归因于可负担性压力。

为应对这一局面，Pernod Ricard一直在推动更小包装规格，并对重点品牌开展定向促销。旗下包括Evan Williams的Heaven Hill Brands表示，即便在高端产品中，小规格包装也在增长。公司首席营销官Matt Blevins表示，酒吧鸡尾酒价格上涨已改变许多市场的消费行为，如今一杯酒的价格可达20至30美元，这使消费者在外出频率和点单选择上更加谨慎。

这种变化不仅影响烈酒本身，因为关税波动和分销变化会改变整个酒精饮料行业的成本、货架价格和产品供应。对于烈酒、啤酒和葡萄酒供应商而言，这些扰动会影响哪些品牌能在产品组合中保持可行，以及它们能在多大范围内销售。

一些公司表示，关税已直接迫使其提价。Illva Saronno全球首席商务官Robert Cullins表示，这家拥有Disaronno、Tia Maria和Sagamore Spirit的公司无法吸收全部新增成本，只能将其中一部分转嫁给消费者。他说，需求走弱与零售价格上涨的组合打击了销量、收入和利润率。

贸易紧张局势也影响了产品的销售地点。Cullins表示，在两国争端期间，Sagamore已从加拿大货架上消失。他还说，Tia Maria曾短暂受益于Kahlúa因在美国生产而被加拿大大多数省份下架，不过Pernod Ricard后来将Kahlúa的生产转移到加拿大，并让其重新回到门店。

前方或许会有一些缓解。Cullins表示，在最高法院裁定最初的一项关税措施违法后，生产商现在已有程序申请退还已缴关税，但他提醒，收回这些资金需要时间。Discus也持续推动恢复零关税。

并非所有品类受到的冲击都相同。I & A Agave Spirits首席执行官兼联合创始人Josh Irving表示，根据《美国-墨西哥-加拿大协定》，龙舌兰酒仍免于关税，该公司生产Socorro Tequila。他说，关税威胁仍可能造成短期扰动，但这一豁免使长期规划成为可能。

另一些人则表示，关税时期暴露了许多进口商在成本较低、贸易流更稳定时忽视的物流弱点。Helmsman Imports首席执行官Jeff Diego表示，最终表现更好的品牌，往往是那些利用这场扰动来审视货运路线、玻璃瓶供应、瓶盖和仓储布局，而不仅仅是试图规避关税的品牌。

与此同时，在Republic National Distributing Company去年夏天退出加州并计划离开其他市场后，生产商还不得不应对近年来最大的分销动荡之一。Reyes Beverage Group接手了RNDC在加州的许多原有品牌，并接管了包括得克萨斯州和亚利桑那州在内的11个市场的业务。RNDC还同意将其在17个控制州的业务转让给Martignetti Companies，而其在俄勒冈州、华盛顿州和阿拉斯加州的业务则计划出售给Columbia Distributing。

Cullins表示，这场动荡撼动了三层分销体系中长期以来最稳定的部分：批发商。Illva Saronno目前正在11个市场与Reyes合作，同时也在其他地区商谈更多合作伙伴关系。他说，这类变化不可避免地会给试图维持与分销商和销售团队连续性的供应商带来扰动。

过去一年里，Pernod Ricard也重塑了其进入市场的路径。该公司最近将其主线烈酒和RTD产品组合在马里兰州和华盛顿特区的分销转给Reyes Beverage Group，而Southern Glazer’s Wine & Spirits如今负责这家法国集团在37个州的业务。Pernod Ricard美国业务首席商务官Paul Basford表示，自去年夏天启动以来，这一过渡几乎没有造成扰动。

该公司去年还将其美国产品组合拆分为多个独立部门，包括一个专注新兴品牌的部门和一个专门负责RTD的部门。Basford表示，随着一些新兴品牌在酒吧和餐厅中更广泛地铺开，它们已开始出现初步增长。他以Malibu Pink为例，称其帮助Malibu在Nielsen数据中结束了长期疲弱后重回增长。

随着整体消费放缓，创新已成为供应商提振兴趣的主要工具之一。Pernod Ricard在美国推出了包括Kahlúa Dunkin Swirl和Absolut Tabasco在内的产品，而Illva Saronno则聚焦Disaronno的经典饮用方式，如Godfather和Amaretto Sour，并关注与spritz风格饮用场景相关的更轻盈或低酒精机会。该公司也试图借助Tia Maria持续的Espresso Martini需求获益。

即便在较弱的细分领域，也存在一些韧性表现。Cullins表示，尽管美国威士忌整体下滑，Sagamore的表现仍然良好。Glenrinnes Distillery商务总监Jose Sedano表示，关税并未改变公司对美国市场的规划，公司认为Eight Lands Organic Vodka和Gin仍有增长空间。他补充说，与一些海外市场相比，美国对手工品牌征收的烈酒关税较低，这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了现有的10%关税。

高管们对于当前疲弱究竟是暂时现象，还是饮酒习惯发生更深层结构性变化，仍存在分歧。Swonger表示，他希望当前状况是周期性的，而非永久性的。Cullins则表示乐观，认为通过RTD进入酒精饮料世界的年轻消费者，随着年龄增长，最终可能会转向更广泛的烈酒品类。

不过，就目前而言，许多生产商是在围绕不确定性制定计划，而不是等待它过去。在一个消费者正在降级消费、酒吧面对高价鸡尾酒阻力、分销商又在各州重新洗牌的市场中，烈酒公司正同时调整采购、定价和品牌策略，只为守住其最重要市场之一的份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