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球葡萄酒市场萎缩之际，有机葡萄酒销售持续增长

全球葡萄酒行业的销量正在收缩，但市场中有一部分仍在快速增长：以有机、生物动力、自然、纯素以及越来越多的再生农业方式生产并销售的葡萄酒。这一变化正成为行业如何应对气候压力、消费疲软以及希望更多了解一瓶酒如何酿成的年轻买家的最清晰信号之一。

国际葡萄与葡萄酒组织（OIV）表示，2025年全球葡萄园面积连续第六年下降，降至约700万公顷，较2024年减少0.8%。受主要产区极端天气影响，全球葡萄酒产量估计为2.27亿百升，这是历史性低收成连续第三年。消费量也下降至2.08亿百升，通胀、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和消费习惯变化共同压制了需求。

然而，整体下滑并未阻止消费者为那些与环保主张和低干预生产相关的葡萄酒支付更高价格。行业报告引用的市场研究机构估计，2025年全球有机葡萄酒市场价值约为127.8亿美元至133.4亿美元，2026年可能升至约147.4亿美元至148.3亿美元。长期预测显示，到2033年或2034年，市场规模将达到约290.9亿美元至364.7亿美元，具体取决于不同机构，年均增长率通常高于10%。

这种吸引力在年轻饮酒者中最强。IWSR和消费者数据公司的行业分析显示，千禧一代和Z世代正在推动对被营销为可持续或低干预葡萄酒的需求。Tastewise数据显示，在与葡萄酒相关的搜索中，“no additives”和“chemical free”等词条的搜索活动大幅上升，这一数据被生产商和贸易分析师引用。IWSR还报告称，即便在许多主流零售和餐饮渠道供应仍然有限的情况下，替代型葡萄酒类别仍提供了强劲机会。

问题的一部分在于，“替代型葡萄酒”并不是一个单一类别，而是多个类别，每个类别都有不同规则和不同含义。

在欧盟，有机葡萄酒是监管最明确的细分领域。根据欧盟规则，有机、生态和生物葡萄酒指的是同一种经过认证的生产模式。葡萄必须在不使用合成杀虫剂、除草剂或人工氮肥的情况下种植。但认证并不意味着酒窖可以完全不干预。欧盟规则仍允许使用一系列加工助剂和酿造干预措施，包括选定酵母和某些添加剂。

二氧化硫仍然是主要分界线之一。根据欧盟有机标准，干型红葡萄酒的总亚硫酸盐上限为每升100毫克，白葡萄酒和桃红葡萄酒为每升150毫克。这些限值低于欧盟常规葡萄酒标准，后者对干红的上限为150毫克/升，对白葡萄酒和桃红葡萄酒为200毫克/升。在美国，标准则不同：标注为USDA organic的葡萄酒不得添加亚硫酸盐，而标注为“made with organic grapes”的葡萄酒可含有最高100毫克/升的添加亚硫酸盐。

生物动力葡萄酒比有机种植更进一步，将葡萄园视为一个自给自足的生命系统。这一方法源于鲁道夫·施泰纳在20世纪20年代提出的理念，将生态种植与特定土壤制剂以及按月相和宇宙历法安排的作业结合起来。认证主要由私人机构而非政府负责。

Demeter International是最知名的认证机构，它要求整个农场全面转换，而不是混合生产。其标准也收紧了酒窖实践和二氧化硫限值，干红允许最高70毫克/升，白葡萄酒允许最高90毫克/升。总部位于法国、另一家颇具影响力的机构Biodyvin则允许略高水平，但也设定了严格的品鉴和生产要求。

自然葡萄酒仍是标准化程度最低、争议也最大的类别。目前仍没有欧盟范围内对“natural wine”的法律定义，因此生产商只能依赖私人协会或国家框架。在实践中，大多数自然葡萄酒生产者会先使用有机或生物动力种植的葡萄，以本土酵母发酵，并避免酸化、重度过滤或商业添加剂等常见干预。

法国通过其“Vin Méthode Nature”框架，在正式化这一类别方面走得最远。该体系承认使用本土酵母酿造的葡萄酒，并分为两个等级：一种不添加亚硫酸盐且天然生成的硫含量低于20毫克/升；另一种允许有限添加，总量最高30毫克/升。欧洲其他协会采用不同门槛。西班牙自然葡萄酒生产者协会采取了更严格立场，将总硫含量设定为不超过20毫克/升。

这种缺乏统一协调带来了商业后果。生产商表示，这会让买家感到困惑，也给企业利用定义模糊的标签语言进行“漂绿”留下空间。这还使出口更加复杂，因为进口商和餐厅在判断何种产品算作自然葡萄酒时，往往依赖私人认证标识而非公共法律。

纯素葡萄酒则针对的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问题：澄清过程中使用的动物来源澄清剂。许多消费者以为所有葡萄酒都是纯素，因为它来自葡萄，但传统酿造常会使用蛋清、乳蛋白、明胶或鱼鳔蛋白来去除悬浮颗粒并柔化口感。获得纯素认证的葡萄酒会用膨润土黏土或豌豆、马铃薯中的植物蛋白等替代这些材料。

如果一瓶酒来自常规种植的葡萄，但在酒窖中没有使用动物制品，它可以是纯素但不是有机；反过来也成立：如果使用了动物来源澄清剂，一款有机葡萄酒也可能不是纯素。

再生式葡萄栽培在商业层面上较新，但在气候讨论中正变得越来越重要。这种做法不只是减少危害，而是旨在改善土壤健康、生物多样性和碳储存。在葡萄园中，这通常意味着减少翻耕、保留覆盖作物、使用堆肥、采取保水策略，有时还会让动物在行间放牧。

在西班牙，自2021年以来，再生式栽培协会一直在推广这一模式，并得到了Familia Torres、Clos Mogador和Can Feixes等酒庄支持。倡导者认为，更健康的土壤有助于藤蔓抵御干旱和高温，同时把葡萄园变成碳汇，而不是净排放源。

这些生产模式也正在塑造风格趋势。Pét-nat起泡酒持续受到关注，因为它通过一次发酵完成，并在瓶中结束，而不是像香槟所采用的那种更受控制的传统方法。因此，这类酒往往呈浑浊状态、气泡轻盈且酒精度较低。橙酒则是让白葡萄像红葡萄一样带皮发酵，也进一步进入主流；餐厅希望找到能适配现代品鉴菜单的瓶装产品，而消费者则希望尝试陌生质感，同时又不必离开熟悉的葡萄品种。

监管也在推进，不过并非所有类别都步调一致。今年通过的欧盟更广泛葡萄酒政策改革包括新的标签规则和支持措施，旨在帮助生产者应对气候压力以及传统葡萄酒需求疲软的问题。《条例（EU）2026/471》更新了欧盟部分葡萄酒市场框架，同时扩大了推广、重组和危机管理工具。

其中一项值得注意的变化涉及无醇和低醇葡萄酒。在新框架下，完全由葡萄制成且酒精度低于体积比0.05%的产品可标注为“alcohol-free 0.0%”。另设一个减醇类别，当其酒精含量至少比该类别或产区规则通常要求的最低值低30%时适用。这些产品的强制性标签规则预计将于2027年9月前在各成员国具有约束力。

欧盟还增加了与气候减缓和可持续目标相关投资的支持。据欧洲机构称，与能源转型、节水或类似环境改善相关的项目可获得最高80%的共同融资。同时，布鲁塞尔加强了危机工具，使成员国能够在病害压力或结构性供过于求导致继续生产不可持续时，为拔除葡萄园提供资金支持。

西班牙展示了这些压力如何在现实中显现出来。该国仍拥有全球最大的总体葡萄园面积，但根据贸易团体引用的西班牙行业统计，用于酿造葡萄酒种植的土地在2025年降至89万公顷以下，为889,470公顷，比上一年减少2.4%。

即便经历小幅回落，有机葡萄园整体表现仍好于更广泛行业。西班牙2024年的有机葡萄园面积为164,861公顷，约占其总葡萄园面积的18%。卡斯蒂利亚-拉曼恰以68,541公顷成为有机种植面积最大的地区，而加泰罗尼亚达到34,314公顷，其有机管理面积占比接近59.8%。据西班牙行业数据，穆尔西亚以68.8%的比例位居全国首位。

全国总量在2024年下降0.9%，这是自2001年官方追踪开始以来首次记录到下滑。但区域格局显示，高端产区仍保持动能，而非全面退却。里奥哈有机葡萄园面积增长11.8%，阿拉贡增长12%，巴斯克地区增长19.3%，反映出随着散装酒利润率走弱，各地正转向更高价值生产。

意大利则提供了这一转型在欧洲部分地区推进到何种程度的另一例证。当地产业内数据显示，有机藤蔓种植面积超过127,000公顷，约占总葡萄园面积的18.1%。

从商业角度看，在一些2025年的市场估算中，有机红葡萄酒仍以约62.1%的份额主导全球销售额。但随着天气变暖推动饮用习惯转向更轻盈风格，有机白葡萄酒预计将稳步增长。包装也在变化：按价值计算，在一些预测中玻璃瓶仍占销售额约91%，但罐装有机葡萄酒预计将比大多数其他包装形式增长更快，因为它适合单次饮用、户外使用，而且运输重量更低。

尽管如此，障碍依然明显。IWSR调查显示，大约17%至23%的常规饮用者表示，他们很难在普通零售店或非专业餐厅找到自然、橙色或生物动力葡萄酒。价格往往更高，因为认证需要成本，在更严格的种植体系下产量可能更低，而酒窖工作通常也需要更多劳动力。

这意味着，与通过超市和大型分销商销售的传统品牌相比，替代型葡萄酒仍处于相对狭窄的位置。但它们如今产生的影响已远远超出自身销量份额。在气候风险上升、年轻消费者开始就瓶中内容及其来源提出更尖锐问题之际，它们正在塑造酒庄谈论种植方式、原料和透明度的话语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