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艮第的2024年份经历了近年来该产区面临的最艰难生长季之一。寒冷天气、持续强降雨、霜霉病,以及在夏布利出现的霜冻,都大幅压低了产量,尤其是黑皮诺。不过,来自生产者的早期评估以及对尚未完成酿造葡萄酒的品鉴显示,这一年份虽呈现出复杂面貌,却常常令人鼓舞:红葡萄酒果味鲜明、酒精度适中、结构较轻;白葡萄酒则被许多种植者视为一次明显的成功。
在2022和2023两个丰收年份之后,许多酒庄在进入2024年时就预料到这一年会更艰难。最大的问题来得很早。开花时节天气凉爽、多云且潮湿,尤其是在夜丘和夏布利。这样的天气扰乱了坐果,导致落花落果和大小粒不均,使一些葡萄串发育不良,另一些则果粒大小不一。在若干地区,葡萄串并未完全闭合,枝梗暴露在外,使葡萄藤在整个生长季中的脆弱性增加。
种植者表示,霉病压力一直存在。春夏季降雨量约为常年两倍,迫使他们反复进行葡萄园处理,也让他们很难在合适的时机进入行间作业。梅索尔家族酒庄的负责人 Xavier Monnot 称2024年是他30年酿酒生涯中最艰难的年份。他说,酒庄不得不进行大约两倍于正常年份的处理,同时还要应对葡萄藤的快速生长和严重的杂草压力。
这一季节对黑皮诺尤其严苛。除了收成很小之外,许多生产者还报告说,果实的潜在酒精度偏低,果皮纤薄,梗也未充分成熟。一些酒庄在酒窖中进行了小幅调整,包括适度补糖,以保持平衡并留出足够的浸渍时间。酿酒师还改变了萃取方式,避免从缺乏更丰年那种深度和成熟度的果实中提取出粗糙或青涩的单宁。
Champy的酿酒师 Dimitri Bazas 将2024年与2016年和2021年进行了比较,后两者也是勃艮第红葡萄酒的艰难年份。他表示,如今生产者在处理脆弱果实方面经验更丰富,也比早些年份更能控制萃取。
这种经验最终可能决定葡萄酒的品质。全产区的生产者和酒商都表示,2024年的红葡萄酒呈现出清新的红色果味、活泼的酸度,以及比更温暖年份更柔和的骨架。几位业内人士将其与2021年相比,因为两者都酒精度低、充满活力,但他们指出一个关键差别:2021年的红葡萄酒往往带有咸鲜、草本气息,而2024年则更明显地指向纯净果味。
勃艮第各地的生长条件并不一致。开花越往北推进,天气影响就越严重。热夫雷-香贝丹和夏布利是受灾最严重的地区之一。当地种植者报告称,在某些情况下,产量只有正常收成的20%至25%。葡萄园损失不仅来自开花不良和霉病,也来自采收时严格的分拣,因为生产者会剔除那些成熟度不足、无法保留的果实。
相比之下,科通周边的葡萄园似乎表现好于更北面的许多地块,而霞多丽整体上也比黑皮诺更能适应这一季节。由于霞多丽通常更早开花,而且相当一部分种植在伯恩丘,它避开了关键发育阶段中最恶劣天气的一部分影响。一些种植者表示,霉病对霞多丽的破坏也比对黑皮诺小。结果是,多个地区的白葡萄酒产量接近正常,或仅略低于平均水平。
但这种情况并非处处如此。夏布利在5月1日遭遇了一次破坏性霜冻。Véronique Drouhin 表示,约4500英亩葡萄园受影响,其中大多为一级园和特级园。即便如此,生产者称8月改变了这一季节的走向。在数月雨水和病害压力之后,7月和8月较暖且更干燥的天气帮助霉病干化,并使果实在采收前得以更充分成熟。
几位酿酒师表示,如果没有低产量,果实很难实现充分成熟。路易拉图的首席酿酒师 Jean-Charles Thomas 说,这一年的收成少得令人痛心,但补充说,减产也帮助葡萄藤将剩余果实送达成熟。Meurgey 酒商行的 Pierre Meurgey 表示,酒庄在7月底查看葡萄园时发现几乎已经没有多少果实留下,但季末的良好天气让团队得以等待完整的成熟周期。他形容这些葡萄酒呈现出纯净果味、没有过熟香气、酒精度低,且酚类成熟度良好。
在酒窖中,勃艮第许多规模大小不一的生产者都采取了类似做法。红葡萄酒的核心目标是保护果味与细腻感,而不是强行塑造结构。Domaine Faiveley 的酿酒师 Jérôme Flous 表示,最艰难的决定之一,是究竟要不要加大萃取以弥补颜色偏浅,还是接受这一年份的风格。他选择了更轻柔的处理方式,因为果皮有厚度,但单宁尚未完全成熟。
在 Albert Bichot,技术总监 Matthieu Mangeneot 说,酒庄在浸渍期间降低了温度,并更多采用淋汁而非压帽方式,试图在不带入苦味或青涩气息的前提下,将萃取推至极限。在路易拉图,Thomas 说浸渍通常持续两到三周,但约15天后已几乎没有更多可获得的收益,反而会增加提取不受欢迎化合物的风险。
陈酿方式也作出了调整。Flous 表示,2024年中 élevage 至关重要,因为葡萄酒需要时间来获得精准度和香气上的清晰度。一些酒庄减少了倒桶次数,以保留细腻果味,并让葡萄酒继续与酒泥接触以增加质感。另一些酒庄减少或避免使用新橡木桶,转而使用2023年或2022年份的桶。Bichot 将红葡萄酒的橡木桶陈酿时间从14个月缩短至12个月,并将新桶比例从30%降至25%。Louis Jadot 的技术总监 Frédéric Barnier 说,在标准228升勃艮第橡木桶可能对葡萄酒影响过重的一年里,更大的木桶,或称 foudres,有助于保持果味纯净。
如果说红葡萄酒需要小心处理,那么白葡萄酒从一开始就给生产者带来了更多乐观理由。早期品鉴显示,2024年份的霞多丽兼具强劲酸度、平衡感和清晰的风土表达。Flous 说,Faiveley 的白葡萄酒在他自2007年加入酒庄以来,属于他酿得最好的作品之一,并将其风格比作2014年,同时带一点2017年的影子。尤其是 Corton-Charlemagne,种植者普遍将其视为表现突出的分级产区。
红白之间的反差,是这一年的定义性特征之一。勃艮第2024年的红葡萄酒并未被描述为像温暖、干燥收成那样强劲或浓缩。相反,生产者表示它们开放、富于表现力,并且清楚地带有产地印记,从地区级酒款到村庄级、一级园和特级园装瓶之间,层次分明。许多人预计这些酒会较早带来愉悦,即便最好的样品随着时间推移还会继续发展。
对于勃艮第白葡萄酒而言,预期更高。种植者表示,这些葡萄酒兼具凉爽年份常见的张力与明亮感,但没有早些年份那样毁灭性的减产。在一个天气风险已成为日常工作的产区,许多生产者表示,2024年显示出葡萄园工作和酒窖技术已经进化了多少。Monnot 说,如果这样的年份发生在他1990年代刚入行时,勃艮第不可能酿出同等品质的葡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