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葡萄酒种植者苦于价格下跌

在这个冬日清晨，Thomas Schäfer站在Worms-Herrnsheim一家店铺前。这里曾长期看起来像是一门不断扩张的生意，如今却更像是在为生存而挣扎。这位39岁的Rheinhessen葡萄种植者自称是该地区最大的散装酒生产商。他为他人种植葡萄，并将葡萄酒装入罐车卖给酒庄，由后者再灌装后投放市场。去年，他的销量达到600万升。但账目越来越难算清。Schäfer说，价格已跌至自1990年代以来的最低水平，如今他不得不为把这些产量以仍有利润的价格卖出去而苦苦周旋。

Schäfer的处境折射出许多德国葡萄种植者面临的趋势：成本上升、消费下滑，以及承压加剧的市场。根据德国联邦统计局的数据，2013年至2023年间，葡萄酒生产经营者数量减少了约四分之一，降至14,150家。Geisenheim应用科学大学葡萄酒与饮料经济研究所负责人Simone Loose预计，未来20年这一市场还将进一步明显收缩。她多年来一直在分析700多家自行销售葡萄酒企业的数据。在她看来，2022年是一个分水岭：从那时起，成本上涨了三分之一以上，主要集中在能源、瓶子、包装、燃料、化肥和工资方面。

与此同时，德国人的葡萄酒喝得更少了。成年人平均每年消费21.5升，而五年前还是24.3升。Loose指出，这与人口结构变化以及年轻一代习惯改变有关。尤其是Z世代越来越倾向于不饮酒。此外还有价格因素：Loose说，自乌克兰战争爆发以来，食品平均涨价30%。因此，消费者在超市拿起一瓶酒时，往往会选择更便宜的那款。但这类产品往往并非来自德国，而是来自法国、意大利或西班牙。在这些国家，消费同样在下降，多余库存则以低价进入德国市场。

对Thomas Schäfer来说，这一趋势已经体现在冷冰冰的数字上。他的酒庄由父亲Hans-Josef在50年前创办。Schäfer于2010年接手时，还觉得自己对这个行业了如指掌。如今他说：“价格下跌是致命的。”2023年，尽管在采收前不久遭遇冰雹损失，他的平均售价仍达到每升90欧分。2024年价格降至64欧分，2025年则只剩每升53欧分。Schäfer表示，他至少需要70欧分才能覆盖成本。

这种压力也影响到就业。过去，在生产高峰期，该企业最多雇有60名季节工和19名正式员工。今年，Schäfer开始时只剩13名固定员工。和许多其他葡萄种植者一样，他调整了生产方式，更加依赖最小修剪法（Minimalschnitt）。这种做法不再由人工修剪和绑缚藤蔓；取而代之的是拖拉机带着旋转刀片穿行于行间，从两侧修剪枝条。Schäfer说，这样可将劳动投入从每公顷每年180小时降至70小时。这种方法被认为行之有效，但风险也更高，因为产量更难控制。

从历史上看，这个行业也经历过危机。Schäfer的父亲还记得1985年的二甘醇丑闻，当时需求骤降，经销商则通过广告口号努力重建信任。后来市场曾出现一轮需求回升，尤其是红葡萄酒和Dornfelder。然而这一次情况不同：成本仍在上升，而销量走弱，廉价进口葡萄酒又进一步冲击市场。

Schäfer说，他这里的一切都“绷得很紧”。过去15年里，他通过租赁几乎将经营面积扩大了一倍，达到约500公顷。他也很早就转向抗真菌品种，因为这类品种所需植保药剂更少，生产成本也低于传统葡萄品种。但即便如此，这一成本优势如今也已不足以让他抵御价格下跌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