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食客转向 ChatGPT 选酒

根据法国和西班牙的报道，年轻成年人正越来越多地转向人工智能帮助在餐厅、超市和酒铺中挑选葡萄酒，这显示数字工具正开始接管长期以来由侍酒师和零售员工承担的角色。

《费加罗报》本周报道称，约30%的法国消费者在购买饮品时使用过AI，这种习惯在年轻人中尤为普遍。该报援引今年早些时候发布的一项法国研究称，18岁至25岁人群中有58%曾使用AI获取有关某种酒精饮料的信息。在26岁至35岁人群中，这一比例为41%。

餐厅老板和侍酒师告诉该报，如今许多顾客不再在桌边寻求建议，而是直接掏出手机。

“年轻人更愿意问 ChatGPT，”餐厅老板、前侍酒师 Matthias Alberghi 告诉《费加罗报》。他说，吸引力很简单：顾客会得到快速而直接的回答。Alberghi 说，这种做法如今在20多岁的食客中尤其普遍。

这种变化并不局限于餐厅。消费者也在超市和葡萄酒商店使用AI，他们可以上传酒瓶照片，或当场询问餐酒搭配。Le Figaro 点名的一位32岁购物者 Valentin 说，他在为搭配 raclette 挑选葡萄酒时使用了 ChatGPT。他告诉该报，他拍下了几款酒瓶并向聊天机器人征求建议，还补充说，它甚至识别出一种它认为最适合这道菜的葡萄品种。

类似报道也出现在西班牙。La Vanguardia 说，巴塞罗那的侍酒师发现，越来越多顾客会借助 AI 平台来决定在餐厅酒单上点哪款酒，而不是与葡萄酒专业人士讨论自己的偏好。该报描述了一种日益增长的模式：食客依赖手机给出的答案，而非一场可能涉及口味、预算、餐酒搭配或他们平时喜欢哪种风格葡萄酒的对话。

巴塞罗那餐厅 Masta 的侍酒师 Judit Ayago 告诉 La Vanguardia，一些食客之所以被 AI 吸引，是因为他们对葡萄酒感到不安，担心出错。她说，酒业对此也负有部分责任，因为它常以显得过于技术化或疏远的方式呈现葡萄酒。

Ayago 说，让她困扰的是，一些顾客把 AI 生成的答案当成最终结论，并且比人的推荐更值得信赖。她说，这一趋势反映出人们对侍酒师缺乏信任，尽管葡萄酒服务本应根据个人偏好引导客人，而不是给出唯一正确的答案。

其他业内人士对AI取代他们的想法则更不以为然。A Coruña 的 55 Pasos 的侍酒师兼共同所有人 Nataly Rodríguez 告诉 La Vanguardia，AI 不会比受过训练的侍酒师做得更好。但即便在AI的批评者中，也有人承认，这一职业本身存在一些弱点，可能正把顾客推向技术。

巴塞罗那餐厅 Alkimia 和 Alkostat 的 Jofre Farran 告诉该报，餐厅里使用 AI 的情况很可能会增加，因为有些侍酒师与客人沟通得并不好。他说，一些葡萄酒专业人士似乎更热衷于展示专业知识，而不是提问并建立信任。他还说，这个职业在许多餐厅里已经失去地位，雇用的侍酒师太少，且这一角色没有得到足够重视。

这些报道表明，年轻消费者做出购买决定的方式正在发生更广泛的变化。AI 工具可以立即提供餐酒搭配建议，解释产区和葡萄品种，并在几秒内缩小选择范围。对于那些觉得葡萄酒文化令人望而生畏或过于正式的顾客来说，这种速度和私密性可能正是吸引力所在。向聊天机器人提问，感觉可能比在繁忙的餐厅里向服务员或侍酒师承认自己不确定更不令人紧张。

与此同时，《费加罗报》和 La Vanguardia 采访的餐饮业内人士表示，这项技术有明显局限。Alberghi 告诉《费加罗报》，AI 有时确实能给出不错的推荐。他说，ChatGPT 建议用 Crozes-Hermitage 搭配牛排，强到足以让他自己也可能做出同样选择。但他也说，其他建议似乎是基于笼统假设，而不是关于某一具体酒款或年份的细节。

在一个例子中，Alberghi 对搭配烤海鲈鱼时推荐 Chablis 提出质疑，称这一建议似乎是基于对 Chablis 的普遍印象，而不是实际可供选择的那款酒。他说，在葡萄酒零售场景中，他已不止一次看到同样的问题：系统往往会调用专业品鉴笔记，但也可能生成不准确甚至是编造的信息。

Le Figaro 说，它在布列塔尼一家酒铺里测试了 ChatGPT，发现了一些引发类似担忧的例子。根据该报，聊天机器人最初建议用 Quincy 搭配贻贝，而店里一名前侍酒师认为，这一推荐对这道菜来说太贵了。之后它又建议一款 2025 年的 Loire Chenin Blanc，但这位葡萄酒专业人士表示，由于系统缺少最新年份的详细品鉴笔记，它似乎是在进行推断。

该报说，当它核查该推荐背后的来源时，问题变得更加清楚：由于缺少当前年份的足够信息，AI 便自行填补空白。Le Figaro 将这种在信息不足时即兴发挥的倾向描述为这项技术的主要弱点之一。

这一担忧在葡萄酒领域比许多其他消费品类更为重要，因为推荐往往取决于难以简化成规则的细节。年份差异、生产者风格、侍酒温度、食物烹饪方式，以及饮用者自己对某些风味的历史记忆，都会影响一瓶酒是否被认为是合适之选。即使两个人吃的是同一道菜，一款酒可能适合一个人的口味或预算，却未必适合另一个人。

Alberghi 告诉《费加罗报》，更大的问题不仅在于 AI 是否配对正确，而在于当人们让软件包办所有选择时，失去了什么。他说，葡萄酒与记忆、气味和个人体验相连，而这些是电脑只能依据二手资料加以描述的。

他的担忧反映出如今在酒店餐饮业许多领域都在出现的一种张力：顾客想要便利，但服务专业人士表示，便利可能会削平那些依赖交流和信任的体验。在葡萄酒这个例子里，AI 或许能减轻人们提问时的顾虑，但也可能削弱那种通过来回交流帮助人们发现自己真正喜欢什么的过程。

就目前而言，来自法国和西班牙的报道表明，AI 正在成为购买流程中的常规部分，而不再只是新奇玩意。年轻消费者似乎正在引领这一变化，在餐厅下单前以及站在商店货架前都在使用聊天机器人。侍酒师和零售商表示，这些工具确实有用，但他们也说，这项技术正在改变顾客与葡萄酒专业人士之间在许多购买决定作出的那个关键环节上的关系。